Natural Pink--那一年我17岁

The Neurotic Fishbowl

莹莹发表于 2006/7/30 18:22:50

那一年我17岁文宁子不知道他还记不c4年前的冬天了。那一年的8月，高考分数下来的那个晚上我对父母说，如果你们一定要我回去复读，我就离家出走。爸看了妈一眼，妈又看了爸一眼，然后爸说，你17岁了，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，我们不会逼着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，而且，小丫，我们是爱你的。眼泪小溪一样滑过倔强的脸，我转身跑出去。那个夏天，有着漫天忧伤而自由的阳光，我肆意地做着1 7年来一直渴望做的事情。秋天里我踩着落叶在街上走来走去，黄昏去体育场看男孩子踢球，晚上在屋子里听音乐，我自由得失去了方向。突然，我厌倦了，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芜随着落叶一片片占据我没有方向的心。我才17岁，猛然望过去，剩下的人生，还那么长。我寂寞了。我想出去走一走，去一个远一些的陌生的地方。于是我背着一个背包去了几百公里外的舅舅家。他住在一个小城，真的是小，很快就可以走一遍了。但是没有什么关系，它在远方。舅舅在影院前开了一家小小的桌球室。于是那个冬天开始的时候，我成了一个桌球女孩。我用最快的时间学会了摆球。开局和打球，我对一切新鲜的事情充满向往和热情。来的多是一些男孩子，他们在电影放映前喜欢玩玩球。他也是。他常来，和另一个男孩；有时，他一个人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一件绛红色的羽绒衫，黑色的牛仔裤和波鞋，很有运动感的那种样子。他是一个漂亮而明朗的男孩子，像初冬晴朗时的阳光。我喜欢上他。他一个人的时候，我陪他打球，他让我十杆或者三个球，但我依然是输的，他的球打得很棒。他总是很快会走，但来的时间没有规律，有时几乎晚到要打烊了。我有时候想，他这样一个俊朗的男孩子，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，有没有呢? 我想知道他的名字，但不知道怎么去问，我没有喜欢过男生的经历，我此前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课本上，可是我还是输了。有一次，在看着我打球的时候，他忽然问我，小丫，你怎么不上学了，你还这么小。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叫小丫。每个人都这么叫嘛，他笑，你说话还是外地口音，不会是来打工的吧，谁会跑到这儿来打工呢? 我啦。我白他一眼，趁机问下去，你叫什么，可是那个男孩子，他竟然没有回答。只是笑，说你打工干吗，有机会就上学啦。我一杆捅过去，球滚到了地上，，我厌倦听到那两个字。天忽然冷了，冷得很厉害，，他好几天没有过来了，我有时一个人在空闲的桌上自己打球，一遍遍，想他打球时弯着身子腿站得很整齐的样子。他突然出现的那个午后，我感觉到自己的惊喜。他穿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晌的那什羽绒衫，上面落了几片雪花。我说你好长时间没有来了。他说我上夜班啊，没有时间。他在一家车队做修理工很脏很累的，他说，你看我手上的油污都洗不干净。他把手在我面前摊开。我笑了，他的子很大，纹线黑黑的，像涂了墨水。那天我们没有打球，他坐在桌上讲自己的事给我听一个同样的故事，比我早三年，他说我以为我能够轻轻松松生存的，即使没有什么学历、但两年了，我只能做修理工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挑剔了，它发展得比我想像的快。我说你后悔？你是不是后悔了？是，他说，是这样，可是我没有机会了，我已闲置了大久，也许以后还会吧，不是一定要读大学，但会做—件让自己活着有自信的事。我始终没有说话，我一直想知道关于他的所有的事，可是一量摊开，应了我最初的想像，我却哑口无言。他说你怎么了小丫？我笑着把他从桌上扯下来，我说你还年轻有机会的。可是机会是什么呢?我也年轻，我却不知道自己。他走的时候雪已经不下了，我看着他开启单车，忽然跑过去，我说我能不能去找你玩，去你上班的地方。他说如果你好奇，就去好了。他不知道我只是喜欢，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。第二天的黄昏，我踩了单车找到了他说的车队，和他说的修理房。很高很大的屋子，灰暗和杂乱，到处是汽油的味道，到处是穿了沾满油污的蓝色制服的人。我对一个正弯着腰做事的人说我想找一个人，他叫——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。那个人抬起头，我愣住面前脏兮兮的一张脸，竟是他！我“哈”的一声笑了。许多人转过来看我们。小丫。他摘了手套，带我去旁边的休息室。很小的一间屋子，里面燃了一只简易的炉子。他说那么冷，你快暖一暖吧。他在我身边坐下，把手递到炉子边。说真的是好冷的，手都麻了。真的吗?我伸出手握他的手背，我试一试。然后我们一起愣住了——我们的手，叠在一起，都是凉凉的。我飞快抽回了手，脸一下红了。那天黄昏，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才惊觉应该回去了。他送我走出车队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有灯零零落落远远近近地亮起来。我想说一些什么始终说不出口，我看着他，在黯淡的灯光里，看着我们青春的落寞和忧郁。我说我走了，背过身。我想我没有机会了，没有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他，这个黄昏，太短暂了。然后我上车子。忽然地，在我走出几米远的时候，他喊了我的名字。他说小丫。我停下来，我回过头，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冰雪融化。他走过来，一步一步地，一直走到我的面前。他伸出的手，落在我颈前的围巾上。小丫，回家吧，快过年了，你该回家了，回去过你真正应该过的生活。他用手把围巾慢慢系紧，他说我想把我的愿望给你，想让你在一个美好的、青春的校园里实现，或者…… 一颗，一颗，我的眼泪。然后他就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抱住了我，松松的，隔着一些风。他的衣服散发着燃烧过的味道，他的唇柔软而冰冷，轻轻地，轻轻在了我的额头。一颗一颗，我迟迟落下的眼泪。在一个路口孤单的电话亭，我在离家后次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我说爸、妈，我想！我想回去上学。半年后，我再一次走进了7月的考场。自信写在美丽的脸上。那年初秋，我走进了一所大学，像他说样，那是一所美好的、青春的校园。我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，开始写给他白都被退回了，原因是查无此人。后来，就不了。读书、写作、旅游、上网、看男孩子白新的生活里，我在明媚地成长。青春的校巨他那样漂亮而明朗的男孩随处可见。有时候，也会想起他来。大三那年暑假去了舅舅家，去了他当初上班的车队，有人说，他走了，当了兵，去了香港。那天我在夏日灿烂的阳光下想像他穿了英武的样子，眼泪忍不住暖暖地流下来。他还记不记得呢，那一个寒冷的冬天? 他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，张玉军。那时是山东临沂汽车十二队的修理工。

阅读全文(1057) | 回复(0) | 编辑 | 精华

发表评论：